您拨的号码是空号(不倒翁)_20.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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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

约莫上了七、八分钟，忽然有张纸条从正后方丢了过来。

「……啊？」拆开纸条，里头是用黑色原子笔写的一排字，有些潦草的字迹她一眼就看出是后头的那家伙的，不过内容让她感到有点困惑。

「妳的梦想是甚么，何颐空？」

依照那笔迹她能够百分之百肯定一定为姓方者所为，可是字条上头写的实在无法和他联想在一起，但上头的的确确写着是要给她的。翻过去背面的考卷纸写的也是「方子纶」斗大的三个字。

「问这个干甚么？」顺手拿了一枝自动铅笔，「沙沙沙」的写在那行字的正下方，不偏不倚。

往后一丢，「咚」一声。

「想知道妳这种人会有怎样的梦想，现在或曾经。」几秒后，传来的依旧是很没人情味的白纸黑字，不过可想而知就算从他口中说出也一样很没人情味。

「那你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这是她最终的决定。

「……比方子郁、比某个人优秀。」看得出来写这句子的人在纸上头戳了很久，因为有一个洞在第一个字前方，然而「方子郁」那三个字则被他用黑笔在上面涂掉，不过仍旧看得见原先写的字样。

何颐空凭直觉来判断那个方子郁应该是他的哥哥或姐姐吧？毕竟名字太中性分辨不出来。

「嗯。」她回了这么样一个字。

「那妳呢？」这字眼很熟悉，在不久前才出现过的。

放下手中的铅笔，望向天花板，思考着自己曾有过怎么样的梦想……好像是世界富豪比尔甚么东西的样子，她想盖一栋有如铜墙铁壁般的大房子，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住在里头。

「有钱人。」奋力一丢。

「为甚么？」过没多久，又是「咚」的一声。

「我要盖一栋不管多大地震都震不垮的大房子。」没有多想，不经思考的答道。

不过这次方子纶写的速度是慢了些，过了好几分钟后才传过来。

「那为甚么不去当盖房子的工人？」

「我有想过要兼职。」

「那主要的职业呢？」

「……有钱人。」

「不过我看妳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伤疤啊。」

她瞬间愣在那儿，原先良好的运输速度也顿时停住了。

放下笔。「……是吗？」

「妳说甚么？」方子纶的语气尽是疑惑。

轻轻的将纸条往手里一塞，揉成了一团纸球。

「你看好。」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到令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慄。语落，何颐空把后头略长的中长髮一把抓了起来。

他整个人怔住了——那是一条好长、好长的疤，从脖子那，一条暗红色的直线蔓延至他看不见的制服里，依方子纶的估计至少超过十公分以上，甚至更长。

不需她多做说明，他了了。

两人沉默不语，何颐空尤其。

这道疤是当时她在搬开那些废墟时，被书架上头的百科全书刮伤的，似乎是因摇晃而撞击掉落下来的，但她并不觉得痛，毕竟那不是最痛的。

这串无言的对话就此停止，除了方子纶以外，谁也没有看见，柯雨和正在打鼾，范梓枫正在和坐隔壁眼神闪烁的女生打哈哈。

静默直到下课。

※

放学回家。

「……」方子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家中一片空蕩蕩的，方子郁搬到了学校宿舍，几天几个礼拜回来一次，反正谁也不屑谁。

「铃铃铃——」电话唐突的响起，他看了看上头显示的号码，他顿了三秒后才接起。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备注，最好是等到六点以后再重拨，不谢。」

语毕，放开手，迅速的挂断。

那电话号码他永远记得，也永远不会认真听。

※

「该死，方子纶那家伙竟敢……爸妈肯定不在家。」狠狠的把手机摔进揹在左肩上头的包包。

这人正是方子郁。

皱着眉，不停的来回踱步，她正在自己家的社区门口，重要的是——她忘了带钥匙，现在这种情况真可说是「有家归不得」啊！可是偏偏此时在家的只有那个挂名弟弟而已。

「都到这个地步了，怎能打退堂鼓呢？来回一趟就要超过一个小时，再说如果妈今天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人的话就惨了，都跟她说好了今天会回家，难得是礼拜五，可以待个两天再回学校说……唉，就等到六点以后好了，我死也不要再让那小子接电话。」停下了脚步，看着手錶，自言自语。

「喀啦。」忽然，那扇需要感应卡的门打开了。

方子郁顿时感觉出现了一道曙光。

心花怒放的抬起头，见到眼前她认为是「仁者」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那张笑脸也垮了。

「喂，进来啦。」说这句话的人不论是声音还是长相，都是她最熟悉的。

「方子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家伙。

「谁不知道妳一定是忘记带钥匙，白癡一个。」冷冷的道出一句话，「快点。」毫不犹豫的望后走。

方子郁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的确一字一句都一语中的，也不晓得该反驳些甚么。

电梯门一开，里头正好有一个中年妇女，似乎是从地下室停车场上来的。

「唉呀，这不是方家的那对……兄妹吗？都长这么大啦！」那位太太一脸惊讶的说道，她好像是方妈妈的旧识。

他俩甚么也没回答，这点小事无所谓。

「你——是子纶吧？现在几岁啦？」盯着方子纶，好奇的问道。

「……高二。」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他还不大习惯「高二」这个代号。

「哦哦——」点点头以示理解，「那妳呢？妳就是子郁嘛对不对？」再将眼神飘向方子郁，在她的印象中方家的两个孩子名字都难以判别究竟是男是女。

「大一。」方子郁倒是一点也没有犹豫，平静的答道。

不过那位太太倒是愣了好一会儿，「咦？高二和大一……原来你们两个是姐弟呀！真是的，刚才怎么都没有纠正我呢？说的也是，毕竟都已经差不多发育完了嘛，真对不起呀！哈哈哈——」回过神后，她尴尬的大笑着，样子颇有中年妇女的味道。

他俩完全没有交流眼神也毫无交会，同时摇头。「不会。」

此时「叮」一声，电梯停了下来。

「唉呀！我们家到了，再见啰！」急急忙忙的三步併两步快步走出了电梯，朝里头一挥，像是鬆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人理会，目送着。

「……」电梯里是一片死寂。

「！」突然一阵天摇地动，方子纶和方子郁都被着实的吓到了，两人往墙壁靠近了几步。

电梯震了一下，瞬间静止不动，一动也不动。

「地震吗？」待晃动停止后，方子郁稳住了情绪，能和她对话的就只有同样被困在电梯里头的方子纶。

「应该是……」抬头看着楼层键上头的萤幕板，它停在……error。「惨了。」

「现、现在我们到底是在几楼？」方子郁有些慌了，她压根不知道电梯是否有上升或下坠，她唯一能倚靠的就只剩下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高二生了。

按下黄色的紧急键，不过按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回应。

「唔……好像整台都故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