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镇(The Ideal Town)(留下)_六.

六.

六.

结束实习，永誌和恍哲并肩走着回家，还约好待恍哲把家里稍微熟悉一下之后晚餐一样到永誌家吃，因为他家的冰箱肯定是空的。

天晓得，恍哲的家就在永誌隔壁。

通常住宅部的人会为新人把家中的物品添足，除非有什么特殊需要，不然每个人的家基本上都差不多，反正房子早就建好了，只是把家俱整理一下。

「我觉得我家根本就只是和你家左右相反而已。」恍哲踏进他的新家时，第一个感想就是这个。

所有的装潢和摆设几乎一样，只是方向跟位置都和永誌家对称罢了。

「我真想不到这么简单就可以拥有一栋房子......」恍哲还是很难相信，现在这栋房是他个人专属的。

「可不是？」永誌笑笑，「好了，东西放一放，看你要不要洗个澡还是什么，我回去煮晚餐，记得来吃喔！」离开前，永誌提醒说。

「当然，我一定会过去。」恍哲在门边送他回去，然后关上门，对突如其来的房子有点不知所措，他把行李给放在床上，去上了个厕所，看见那个洁白浴缸就忍不住想泡澡，谁叫他从小到大只有旅行的时候住饭店才有可能有浴缸，而且洗太久还会被笑他根本不敢用，现在在他的房子里就有一个，他要泡多久都随他高兴啊！

既然这是他的房子，也没有人会进来，那他洗完澡不就可以脱光光走来走去了吗？哈哈！

正当恍哲心中笑着自己时，突然想到天眼，那些可怕的东西，要是那是这个小镇对居民的监控系统，那它会不会也可以进到家里来？那不就一点隐私也没有了？

恍哲只脱了上衣就进了浴室，但想到天眼可能穿梭在任何地方他就心神不宁，连泡澡也没办法好好泡，匆匆洗了个澡穿上裤子，正好遇上永誌来敲门，他就赶紧下楼去了。

「嘿，我煮好啰！你刚洗完澡啊？」永誌看见恍哲光着上身，头髮上还滴着水珠。

「是啊，我马上好，等一下下我就过去！」恍哲差点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竟然这样见客。

「嗯，小心别着凉了。」永誌笑了一下，又回去自己家里。

恍哲立刻上楼穿好衣服，把髒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胡乱吹乾头髮后就出门去，往隔壁走。

一进了永誌家，菜香立刻飘来，闻了都食指大动，恍哲忍不住让自己的肚子叫了。

「我帮你。」恍哲见流理台上还有几盘菜和汤，过去帮忙端到餐桌上，还偷吃了一点。

「开动啰！」待永誌和恍哲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佳餚，一说开动筷子立刻慌乱的夹着，好像不快点就会被抢走一样。

「超好吃！」恍哲啧啧称奇着，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大男孩的手艺好得惊人，「怎么可能！」

「哈哈！你好夸张喔！」永誌被他的反应逗得开心，「住在这里，什么都得自己来，一开始我也是天天吃炒饭啊，后来跟珍婆学了几道菜，有一些是我自己研发的，像这个。」永誌夹了一块肉给恍哲，那是他自己参透出来的食谱，珍婆吃过都喜欢。

「好好，我只会煮泡麵。」恍哲吃到那块肉都快痛哭流涕了，在吃了无数年冷冻微波食物后。

「呵呵，以后你就不需要再吃泡麵啦，我天天都能煮给你吃。」永誌看着他狼吞虎嚥的样子，觉得做菜给别人吃真的好快乐。

「真幸福！谁嫁给你......」恍哲话说到一半，像被饭哽住一样，「呵呵，你看我感动到语无伦次了......」

「哈哈，多吃一点喔！」永誌看着他，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晚餐过后，恍哲还待在永誌家里嗑水果，在永誌去洗澡的时候客厅里有个男子就堂而皇之的一边吃多汁的梨子一边看电视，好不悠哉。

看着看着也觉得无聊，恍哲把一碗梨子吃掉了三分之二，他突然想起应该留给永誌才对啊！为了避免氧化，他把ㄧ个塑胶盖子紧紧罩上，然后打算上楼去跟永誌说他先回家。

走上二楼，恍哲以为永誌还在浴室里，因为热水器的声音还响着，没想到一上楼就看见衣橱旁一个裸体正背对着他要穿上内裤！

恍哲立刻旋过身，面对着墙紧绷不已，天！

永誌完全没有发现有人上楼，直到他穿好衣服，打算走过来关掉热水器时才发现一个人面对着墙壁文风不动，他不作声，走到了他的身后拍了一下肩膀。

「恍哲，你在......干嘛？」永誌顶着湿漉漉的头髮，伸手把一旁的开关关掉。

突然一片安静。

恍哲慢慢的转过来，原本遮着眼睛的双手看见衣着完好的永誌才缓缓放下。

「阿兜......我是要来跟你说我先回家了......呵呵......掰掰掰掰！」

恍哲急忙的跑下楼，离开前还不忘提醒，「啊啊梨子还有记得吃完！」

永誌攀在扶手上看着楼下匆匆离去的恍哲，一头雾水。

他走下楼去，看见碗里还有一些梨子，笑了笑，顺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回到楼上，他一边吹头髮一边咬着梨子，原本看着镜子的眼睛瞄到了桌上空着的相框，永誌把相框拿起，转过。

背面也是相框，而且有张照片被镶在里头，是两个男孩面对面装睡的照片。

永誌看了一阵子，不发一语，只是笑笑，又将相框转回，放好。

吹好了头髮，永誌躺在床上成大字型，想不到他觉得蛮累的，今天一整天到处跑来跑去，陪着恍哲熟悉理想镇，原本他打算睡了，但是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还没做，他又觉得跃跃欲试。

他的床头上有一扇窗，打开就通外面了，而这里的房子通常距离很近，加上恍哲就住在他隔壁，他家的拜摆设又和自己的对称，换句话说......

永誌打开了窗，看见对面的窗户亮着，遂把手伸长了点敲敲那片窗，声音不大不小。

不过主人似乎有点害怕，不太敢查看的样子。

永誌再敲了几声，同时喊着恍哲。

恍哲听见了才恍然大悟，打开窗看见永誌在对面不远的距离而已，他触手可及。

「你吓到我了！」恍哲说，他还想说二楼竟然有人在敲他的窗户，差点冲到隔壁找永誌求救。

「呵呵，很近对吧！」永誌趴在床上，头正好搁在窗棂。

「好好玩喔，这样我要过去你那边爬窗户就好啦！」恍哲丈量着窗户大小，应该过得去。

「我会锁好不好！谁知道你会不会来我这里偷东西？」永誌故意说着。

「拜託，你家的东西跟我家都一样，我要偷也是偷菜。」两人哈哈笑着。

幸亏离的近，两人讲话不用大声，不然夜晚的小镇寂静得一点声响都像爆炸。

「这里没有夜市喔？」恍哲有点失望的说着，他很爱逛夜市说。

「怎么可能有，大家都很早就睡了，不过有些店会开晚一点。」永誌说。街上灯虽然还亮着，不过远远的就能看见中间的商业圈已经熄灯熄得差不多了。

「这样喔，那如果半夜肚子饿怎么办？我冰箱是空的耶！」恍哲刚刚看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衣服是够啦，不过食物有点缺了，他吃过永誌的菜之后再也不想煮泡麵了。

「那你就採点叶子填肚子吧，哈哈！」永誌笑着说。

「蛤！就吃那些喔？」恍哲知道自己家里有摆一些盆景，难道真的要他吃那些？

「不然你就打给我请我开门让你进来找东西吃啊。」或是爬窗户也行。

「怎么打，手机根本没讯号啊！」恍哲刚刚又看了一下手机，一个大大红色的禁止符号像烙印一样浮在上头。

「手机没用啦，要用电话，墙壁上有吧？」镇里手机是禁止使用的，联络一律都是用电话，每个人家里都会配有。

「喔，是有啊，可是这样好麻烦，你要不要乾脆不要锁窗户让我爬进去算了？」恍哲幻想着，而且这样可以直接叫醒他更方便。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踩到我？」永誌想着，要是他一进来就往他脸上踩下去那还得了。

「不会啦，我会闪开，而且不会吵醒你。」恍哲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叭噗。」永誌摆明不相信他，笑笑的把窗户关上。

「嘿！你要睡了喔？呦呼？」恍哲在隔着窗户鬼叫着。

永誌不理在外头哈啰嘿嘿的恍哲，他躺在床上，又拿过一旁的相框凝视起来，关了灯，床头的小灯朦朦胧胧的，映照在相片中两个眼睛闭上的男孩脸上，永誌看着其中一个男孩，小声的说。

「晚安了。」

刚把相框放回原位，恍哲的声音突然停下，瞬间一片寂静覆盖了整个房间，永誌只听见自己重重叹息的声音。

「永誌......我有问题啦！」恍哲还是没放弃，伸长了手想打开永誌的窗户。

「什么？」永誌没有移动，只是喊着。

「就是......天眼可以到处钻喔？」恍哲收回了手，这样也听得到？

「钻？钻什么？」永誌不懂他的意思。

「就浴室啊......家里这些地方它们也能进来吗？」恍哲问，虽然他刚刚看过了家里没有。

「不行，私人场所不能进去。」永誌说。这笨蛋，不会是把天眼想成偷窥狂了吧？

「真的？呼！」听见恍哲鬆了一大口气，永誌就知道自己想对了。

「没事了吧？没事我要睡了。」永誌把灯关了。

「喔......现在几点？」恍哲故意问的，他早就发现手錶不会动了，只是希望跟永誌说话而已。

「我哪知道。」永誌说。家里不会有时钟，街上不卖手錶，时间根本不存在，唯一可以用来提醒作息的只有日昇月出而已。

「你真的要睡了喔？」恍哲想不出什么问题了，可是他真不想睡。

永誌没有回应，闭上了眼睛，希望早点进入梦乡。

「永誌......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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