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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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五妳八成又是和范梓枫在一起吧。」放学，方子纶都还一直唸着那件事，话中不晓得带的是讽刺还是醋意。
「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啊？」撇撇嘴，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将头转向另一方相反的地方，「没有，妳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只是担心有个人会紧张兮兮的抱着头躲在柱子旁桌脚下。」不屑的回道，一字一句听起来都十分刻薄。
「才、才没有。」心虚的落下一滴冷汗，全被他给猜中了。
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他说对了。
揹着书包，极为快速的向前奔走，何颐空可不想让方子纶看见她现在的神情，不然他肯定又要说些甚么难听话了，她不如范梓枫这么会隐藏自己，也许吧。
「喂！」目光随着掠过自己的身影飘动，不知怎么的竟然像柯雨和一般试图去叫住她，真不可思议。
不过她并没有回头，连假动作也没有。
方子纶没有下一个动作，站在那儿。滞留了几分钟后，踩着稍嫌蹒跚的步伐，往自己住家的方向走去。
※
「妳怎么又在家？」一打开自家大门，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客厅里电视前，她正是方子郁，最近她回家的频率愈来愈高了。
「你管我这我家。」将头撇向另一方，「对了妈有说要我们去买晚餐。」平静的说道。「不吃拉倒。」
老地方，便利商店。
随意的在冷冻柜附近乱晃，审查着有没有新商品还是有送点数的食物，望着琳瑯满目的便利商店微波食品，几乎每一种他都试过了，也没甚么特别喜欢或是有感觉的，这也是每次晃便利商店时总是迟迟无法下手的原因之一吧？
「……方子纶？」忽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但听声音并非方子郁。
往前方望过去，「……何颐空？」放下正準备拿取架上凉麵的那只手，和眼前的女孩四目相交，嘴巴一闭一合的道出了她的名字。
「买晚餐啊？」走近，抢先一步从架子上头拿走了他原本想拿下的那盒凉麵，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他认为她是那种就算抢了别人男朋友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狠角色。
「嗯。」再度伸手，将另一种口味的凉麵抽走，答道。
「方子纶你挑好了没？」脚步声逐渐逼近，是方子郁的声音。
他俩完全没动静，方子纶不动是因为他懒，何颐空不走是因为她很想看看柯雨和口中所谓的「方子纶的姐姐」究竟是长甚么样子。
「方子纶。」十几秒后，一个约一百五十九点九公分的女孩子停下了脚步，站在他们的面前。
「……」何颐空盯着方子郁，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神似，但身高似乎是相差了一大截，也因此而毫无惧色。
而他也马上以真人来做比对，感觉眼睛像其它地方也都可以说是像，只看眼睛是现代人的一大弊病。
方子郁也猛盯着眼前的何颐空，和自己像不像她是没去在意啦，不过她倒是觉得何颐空有种方子纶该死的影子，当他们两个并列站在一起时，感触更深了。
「……拿去，我没带钱。」将方才那盒凉麵叠到了她手上的咖哩饭上头，很直接的说道。
「……算了。」难得方子郁今天没做任何反驳，只有稍微迟疑了一会儿。拿着各自的晚餐，走到柜檯去结帐。
他俩再度对上眼，一句话也不说，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方子郁再次喊了他的名字，才往店外走去。
将凉麵放回架上。「还是吃热的好了，今天有点冷。」
※
「唔……」摊在床上，头不知怎么的有点疼，大概是刚才走路去撞到墙壁路人与自家大门吧？一路上跌跌撞撞似乎也没有变得比较坚强一点。
拨了拨最近长长了几公分的浏海，忽然想起了何颐空头髮上的两个隐藏版黑夹子。
「不晓得那家伙的浏海有多长？都没看她拿下来过。」开始在自己的脑中幻想何颐空摘下髮夹来的模样，脑海里突然浮现贞子从电视萤幕里头爬出来对着他咯咯笑的恐怖画面。
方子纶不敢再想下去了。
说实话虽然何颐空外表与方子郁是挺一致的，但给他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个性是不是真的太糟糕？」不知为何脑海浮现了这个问题，似乎除了柯雨和还有那个范甚么来着的会给他好脸色看外，几乎每个人对他都是以臭脸相待，虽然他也是以这种方式待人啦。
偶尔会感觉怪失落的。
老实讲在见到何颐空露出笑容的那一剎那，方子纶的心确确实实的震了一下。
或许这两个人并不能混为一谈。
方子郁对他来说是姐姐，而何颐空对他来说就单纯是个女生。也许。
摸了摸额头，那里曾有过一个青紫色的痕迹，他俩的初次相遇。
※
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前，脑袋却是一片空。
瞥见一直被晾在整张桌子上最不起眼角落的可怜家伙，正是被自己尘封已久的国小毕业纪念册。
燃起了一股好奇心，一页一页的翻开。
她几乎记不得里头的任何一个人了，她对记名字这项专长没有一丝兴趣存在。
当她看见下方写着「何颐空」三个字的个人照时，她愣了一会儿。
须臾，她回过神，并没有继续往下翻，而是再次仔细的端详着那张四五年前自己对着照相机镜头所拍摄的照片。
她笑得不算灿烂，但至少嘴角是呈上扬状态的。那时的何颐空与现在的何颐空也不大一样，从前的脸较圆了些，不过看起来比较亲切和蔼些。在九二一之后，一切全都变了调。
「如果何颐楠没有离开，是不是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低头，咕哝着。
阖上那本毕业纪念册，放回它原本该在的位置，角落。
「是说方子纶也真够奇怪的，那么在意范梓枫那家伙做甚么？好不容易觉得他最近还挺老实的，今天又这么烦哪，唉——」叹了口气，再次低下头，这一低，别在浏海上头的夹子顺势掉了下来，「答啦」一声，落在地板上。
拾起了落在地上的髮夹，「该死的怎么又掉了？是不是该去剪浏海了。」不耐烦的抱怨着，思索着会不会是因为前面的浏海太长太重而导致连万能的小黑夹也夹不了的这种情形。
「改天去剪一下好了。」
※
数日后。
「咦？何颐空，妳剪浏海啦？」一走近教室，柯雨和就马上锁定了她这个新造型。
「怎么会剪这种现今国高中生所流行的妹妹头呀？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怪人何颐空会做的事情呢。」一旁的范梓枫面带微笑，以附和的方式问道。
翻了个白眼，「我怕我的夹子会承受不住，就去剪掉了，而且这样有头髮覆盖额头，额头不也可以安全一点至少和人相撞时瘀青不会那么严重，是吧？」充满讽刺意味的答道。
「妳还真幽默呀。」笑咪咪的回应，范梓枫并不了解她的额头在高一时受过多大的委屈遭了多严重的殃。
柯雨和则无意识的将视线飘到方子纶身上。
「你干甚么那样看我？」噘起嘴，硬是对上了那双充斥着怀疑的双眸，不悦的问道。
赶紧将眼光放远，「没、没有啊。」怯怯的说道，他不敢去招惹方子纶。
他俩对看了一眼，随即别过头，摸了摸额头上头的伤口。
即使它已化为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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