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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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準时的开学了。
何颐空总觉得自己老了不少。
虽然她估计和方子纶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除非被激怒,柯雨和也是被丢到他那一边去了,这样照理来说应是两袖清风怡然自得才对呀——心情怎么会如此郁卒?
这她也不清楚。
只是有种直觉,而且她的直觉通常都很準,正确率至今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彷彿噩耗来临前的风平浪静,比任何事物都要恐怖。
「唉……」额头冒出了一滴冷汗。
※
「好那接下来就一如往常的是自我介绍。」等发完了课本也随便寒喧完后,那老师熟练的拍了两下手,推了推鼻梁上头的眼镜,说道。
从第一排开始依序站起来,一个一个喊出自己的名字,喊到后半段时,气氛突然沉了下来。
「何颐空。」口气沉稳,不多说半个字连句号都快被省略。
某些人对她还有那么多一点印象,在下面窸窸窣窣的咬耳朵,毕竟她的光荣战绩至今似乎是无人能敌,当然紧追在后的方子纶也逐渐开始有耳闻出现他只差加权十分的那个消息。
「方子纶。」
「柯雨和。」连忙赶在方子纶后头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但不知怎么的到「和」字时就弱掉了。
以下省略。
「好了接下来就是排座位了,这个嘛为求公平我们一律採取按身高来决定,毕竟有人落单也并非是件好事。」一样的拍了两下手,推了推眼镜,说话如同连珠炮但至少还听得懂。「好那请到走廊上去排队。」
一群人乖巧的走到走廊那儿,这老师看起来很随和但依他们这几年来的专业判断来说,她应该是历练高深老到,三个字,不好惹。
没有人敢驼背踮脚,个个都挺直了背,他们几个也不例外。
「嗯……你看起来比他高大概零点二五公分,去后面。妳看起来爱睡觉,到前面去快点,至于你嘛我想想……差不多是这个位置……OK!完美!」依据自己的直觉来调整位子,不过倒也没有人敢有任何意见。
「唔……」坐定位后,何颐空环顾四周一圈后,硬生生的怔住了。
朝右望过去,一张和自己一样无奈的脸,一面和自己一样错愕的神情——柯雨和。
「又是你……你不是说你长『高』了吗?」斜睨着他,埋怨式的酸溜溜问法。
「呃这个嘛……我也想知道啊——我真的真的有变高了啦!」噘起嘴,不甘心的辩驳道。
「那和整班的身高和人数都有关係。」后头忽然插了一句话进来,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不屑的往后瞧,将椅子后挪了好几步。
「何颐空妳在做甚么?妳位子很大了欸,还一直后退,也不想想我的座位都小到不能再小了。」见她这种举动,后头的人不禁提出了有声的抗议。
「你管我,我看书喜欢保持这样的『适当距离』好吗?方先生。」赏了他一个白眼,顺势把他的桌子又向后推了五六公分左右。
也许史上最差的座位就是如此了吧?——右边柯雨和,后面方子纶,左边没有人,前面的叫甚么名字她不清楚也没兴趣,反正性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是男的就对了,至于那百分之零点零零一是甚么嘛……谁知道?
撇撇嘴,「甚么方先生啊?难不成妳是圆小姐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白眼还白眼,他同样回敬她一记白眼。
两人的对话至此,柯雨和始终沉不住气,大笑了起来。
「你们很好笑欸——甚么方先生圆小姐呀?我只听过奇先生妙小姐而已。」他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话也不大清楚。
「喂安静一点好不好啊你们!吵死人了还不快点闭嘴!」倏然那一位坐在不远处姓卓名斐的女士猛然转过头来,大喊道,整个脸臭到比何颐空被柯雨和激怒的那时还要臭。
所有人都被吓得退避三舍,顿时教室变得鸦雀无声。
「哼。」方子纶轻哼了一声,卓斐是他在一年级所有认识的人里头认为最不可理喻的一个人,就连圆小姐也只不过是第二名而已。
「那家伙是怎么了啊?对噢,卓斐之前好像和方子纶是同班的……难怪。」见他这种反应,何颐空反反覆覆想了又猜猜了又想,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可以解释方子纶行为的理由。
她不得不承认卓斐功课好归好,但人可是十分不讲理的,倘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她之前说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照常理来说这方子纶肯定是被卓斐给诬赖因而被冠上某些乱七八糟的罪名,绝对是。卓斐的专长是发黑函这她何颐空最了解,但奇怪的是至今自己还从未被她发过就是了,算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吧?
老实说何颐空到现在几年过去了,都还不确定她俩到底是敌是友,她们冷战的日子可能比比较要好的那时候还要多大概两倍有了哪。
她不懂得如何去经营友情,但她明白这女孩对友谊这件事比她显得更笨拙。
※
放学。
有气无力的走着,书包显得异常沉重。
「脚好痠哪……」揉了揉脚踝,早上的始业式他们足足站了将近一个小时,一整天上课她索性把皮鞋脱掉反正脚放在书桌下也不会有人特别去在意。
「喂。」
「啊?」朝周围四处张望,何颐空对这声音一点也不熟悉。
「左边啦。」声音的主人见她这副模样,放大了音量,再次说道。
向左边望过去,只见一台小轿车就停在她的左侧,里头坐着一个穿着和自己相同的制服,从车窗探出头来,直视着自己。
「你……是谁?」何颐空可不记得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这号人物。
那人的眉下垂了半度,「我是范梓枫,我坐在妳的前面呀,而且妳还一直用脚踢我的椅子欸,妳竟然不记得?」一想到自己的椅子今天感觉就像是遭受了霸凌般,语气不由得也升高了半度。
「疯子?你的名字还真奇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
「范梓枫啦,甚么疯子啊……」嘴角也一样下垂了半度,不太满意的纠正她。
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喔」平静的答道。「呃那范——梓枫,有事情要说吗?」
「咳咳,我是想问要不要顺便载妳一程?」清了清喉咙,道出自己原先那差点被遗忘的目的。
「啊?」两只眼呈现不同的大小。
「哎唷放心啦我不会对妳怎样,不瞒妳说开车的人以前是警察,只是他跑得不快,可是他为人是非常正直的。」比了比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中年男子,澄清道。
「……好吧,只是我家有点远哦。」顾虑到自己可能下一步又会索性把皮鞋脱下的冲动,她速速把书包丢进了那台车里头,据她猜测开车的人应该不是他老爸。
一屁股坐进了后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忽然范梓枫的头再度探了出去,「欸,你们两个需不需要搭便车?」望向前方,朝走在街上的两个身影大喊。
那两个人回过头来,正是柯雨和与方子纶。
「呃我记得他好像是……范疯子?」柯雨和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答道。
「是范梓枫啦!怎么每一个人都这样?」额头爆出了几根青筋,整张脸揪成一团。
「他是柯雨和二号吗……」当下何颐空心里窜生了一个想法。
虽说如此,他俩还是搭上了这辆据说是由前公务人员来驾驶的「安全正直车」,可惜和开车的人一样跑不快。
「妳是何颐空吗?」调整好自己的面部神经,对何颐空笑了笑,问道。
点头。
「久仰大名。」
点头。
「那个为了反抗英文老师而特别考了数科一百分除了英文九十分外因而轰动一时的何颐空对吧?」瞇起眼,再度问道。
点头……不,她愣了,霎时。
「你、你也是——」以食指指着范梓枫的鼻子,不可思议的大喊,分贝数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内更高了。
只见范梓枫咧嘴一笑。「对啊,我和妳同一间国中。」
她的脸几乎整个扭曲了,何颐空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个被自己认定成柯雨和二号的人竟然和她同一个国中且还依然惦记着她在国中三年的短暂时光里所做过的唯一创举呀。
「所、所以呢?」擦了擦额头上头的冷汗,何颐空终于明白为甚么早上会有那种彷彿噩耗即将来临前的怪异第六感。
依旧是微笑,「我们都是同类哪,天、才、小、姐。」缓缓的开口,轻声说道。
她沉默而不答,其它两人则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顷刻何颐空的内心是万分激昂的,一时之间还找不到有甚么髒字能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但确定的是她得改变她不久前对于他的形容,应该说——这人简直是方子纶加上柯雨和综合起来的超级怪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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