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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壹(形草)_第二十章 好人卡

九久小说网 2026-06-12 04:08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二十章 好人卡怀端接待从菊城到来的访客,为了过去数日软禁聂氏兄弟一事,菊城长老们派遣使者送了丰厚的礼物做为补偿,一方面己方随便关人本就不应该,其次是菊城水源还掌握在风城手中,闹翻了可不妙……看着户

第二十章 好人卡

怀端接待从菊城到来的访客,为了过去数日软禁聂氏兄弟一事,菊城长老们派遣使者送了丰厚的礼物做为补偿,一方面己方随便关人本就不应该,其次是菊城水源还掌握在风城手中,闹翻了可不妙……

看着户外一大片黑压压的羚羊,怀端对来使苦笑:「凡事有个是非曲直也就够了,何必送这么多礼过来,我们风城也没多少人,这要如何处置可难倒我了。」这人的年龄应该有我的一倍吧,毕竟我们有共同的强敌,又是比邻,无论如何还是要保持良好的关係。

「请问……城主的健康状况如何?」冢山朔关心地询问。

据实以告:「尚可,虽然较少出门,但因气候逐渐回暖,醒着的时间比过去多了。」虽然妈妈的情况的确有好转,但即使有个万一,也最好不要让菊城知道。

听闻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有大碍,冢山朔宽心地笑了笑……复又看向这个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弟弟,以及远处正驱赶着羚羊的芳妹……

九年了。

往山峦望去,曾经自己随父亲远征时,怀端弟弟还是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踏着不稳的小步伐,一路跟在军队最后头相送,拼命向自己挥手道别……当时芳妹还被抱在手上,如今已经是个人见人爱的少女。

「冢山先生既然会说风城的语言,为何当初双方为了水源大打出手时,不愿意代为翻译?」这一点真的很奇怪,子翎先生的信上也略过不提。

似乎早已準备好说词,回首身旁矮了自己一大截的亲弟弟:「我是后来跟聂家兄弟学的,可能我原本就有学习语言的天份吧。」这样……应该是最好的说法。

草原上,怀端望向旅行的白云:「或许我也该学习菊城的语言,嗯,就这么办吧,」看向身旁的菊城来使:「你在这儿多住几天吧,正好安排一下筑水坝的事情,」换过一张温和的笑脸:「印象中,我有个哥哥,如果当年没战死也该是冢山先生的年纪吧……不嫌弃的话请教我菊城的语言,不然等子翎先生回来可得等到立秋,太久了。」

「亓少主现在的确是求知欲旺盛的年纪,冢山朔一定尽力而为。」顿了顿,心念电转:「如此加上水坝的工程规画,可能需要多些时日,我想把我不满一岁的女儿接来,就近照顾……」这样,母亲也有机会看看孙女,也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怀端爽快答应的背后,内心倒是有些起伏……事实上冢山先生说谎,自己心里清楚,短短数个月竟能将不同的语言说得如此流利,虽说不是不可能,但细微的口音,看着风城一景一物时的眼神……有些细緻的情感是掩饰不了的。

原先以为冢山有所图谋,留他下来学习语言是其次,主要是想要藉修筑水坝的名义,就近监视……毕竟风城有过筑坝的经验,况且如今菊城壮年人口缺乏,己方的确得负一部份责任。将被人(洛城?)破坏的水源整顿清理后,按照子翔子翎勘查的几条路线,将支流汇集后觅地筑坝,有助于解决菊城缺水的问题,风城的人也不用老是怀疑菊城的人破坏自己的湖水。

原以为冢山此行不只是想要商量筑坝的事情这么简单,就怕比邻的城邦有其他不良意图,如今子翔不在城内,有个万一的确麻烦,岂知最后对方说要将不满一岁的孩子接过来……

一个心存歹念的人,身旁多了个小娃娃,不管要做什么都不方便……看来可以稍稍放鬆戒心了……自己当真是太过紧张,以小人之心识人。

「哎?可是弟弟……我还是不怎么明白……」弯着腰将草拨开。

「哪里不明白?」正用双眼展开地毯式搜索,内心歎息……你应该是全都不明白吧。

冢山克己目前被囚禁在当晚被逮的那间房,菊城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一时间众位族长心里也没个準儿,只能先关着,另外还要处理水源的事情,的确人少事又忙……眼看容易产生疾病的夏季即将到来,眼下还是先把水的事情处理妥当才好,反正人犯关着也跑不了,不知怎么处置也只能缓缓。

夏天的脚步将近,海面吹来舒服的风,混在白石山群的翠绿林荫香味里,有充满生命力的味道……聂云眼见弟弟获得自由后便日日上山找项鍊,自然也尾随其后,帮着找。

至于去年由于豪雨造成的土石崩落,地貌改变冒出的温泉,经过聂雁的感官分析,应该属于碳酸盐泉,但毕竟自己所处的公元三千年早已没了这种奢侈品,所以也只是照本宣科的判断,虽然第一次见到有股冲动想下去泡一下,但眼见越来越热的天气……白天似乎不怎么适合,至少晚上吧。

「海风吹来带着水气,碰到高山后凝结降雨,但是由于菊城面风的山面较少,九成以上靠高山雪水,偏偏菊城这一面山的高山雪水本就不多,前些日子又遭人破坏……嗯,总之过些日子,清理乾净后得把支流汇集起来,确认地理环境之后画出设计图,还要伐木,伐木之后更要种树……我建议砍多少就种数量的一倍,毕竟不是所有的树都能存活下来……注重水土保持将有助于水坝建筑的安定,如此可以长远地调节菊城湖泊的水量,直接有助于他们分配供应日常所需。」回首……似乎觉得自己解释得不是很好,有些尴尬地看着云哥哥:「……以上……当然你不懂我会再解释……」我觉得我解释得够清楚了,或许云哥哥可能比较需要图解。

聂云一边拨着乱草检查地面,一边憨憨傻笑:「我倒不是想问这个……这个你解释再多我也不明白,像要砍树种树……有啥要出劳力的弟弟只要说一声,我照做就是了……我是说冢山先生的事情……」

「……嗯?」实在不愿想起那件事。

「为什么子翎知道拐杖里面有洛城的刀啊?」非常疑惑:「而且……为什么他这么激动……其实当时他不那么冲动爆发出来的话,我们也没有证据说人是他杀的吧?到现在还是疯的……」

「嗯。」你也知道证据?不过冢山真的是疯了?还是装的?

「而且……哎,反正就很奇怪,为什么就突然激动了起来?」满是不解与疑惑:「总之……自己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朝夕相处看着长大的……哎……要我就下不了手……」

「……呵。」站直身体后,伸展双臂……语声很淡:「那是因为云哥哥是好人,所以下不了手。」是我,我也下不了手,虽然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的确下不了手。

林荫将夕阳筛落成碎金微光,薄薄地贴上聂雁的侧脸……当聂云抬头时,这美丽的画面直接映入眼帘,顿时眼神像是被吸住了般,无法转移……伴随渐热气候早出的虫鸣声、大禽鸣唱声……天上人间。

觉得自己被弟弟称讚了,满心欢喜:「……嘿嘿,我是好人吗……弟弟,这世上就你这么常称讚我,害我怪不好意思的……」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髒髒的手抹抹脸上的汗……模样滑稽。

回过身的侧脸没有被髒髒的脸孔逗笑,反而显得有些落寞,最后只是映着彩霞金辉微笑:「云哥哥原本就是很好的人,我没有刻意称讚什么,都是事实。」

没有漏看弟弟眼神中的寂寥,聂云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

接着彷彿下了决心似地开口……

「子翎……你自从那事之后都不怎么快乐……是不是……做哥哥的猜想,你是不是想念亲生父母了?要是想念要说啊,看要回家乡看看或者什么的……菊城的水坝弄完,做哥的护送你去?」虽然说另有养育的人,但也可能是在很小的时候双亲去世……

「……」云哥哥对我的情绪,真的了若指掌:「不提那个了,就说你想知道的鸵鸟脚拐杖吧,事实上那种声音我在家乡听惯了,几乎天天听到,所以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这样啊……」恍然大悟。

「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只有洛城有製造这种锋利的金属刀剑的技术,以为是喜爱收藏的冢山克己的其中一项收藏罢了,因此没放在心上。」是啊……要是我放在心上就好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惋惜,已经于事无补。

「……喔,」似乎想通了什么,随即:「子翎,你该不是为了这事不开心吧……就……一开始没把枴杖的声音放在心上这件事……这不是你的错啊。」

继续弯腰找寻项鍊:「嗯,我知道。」主要自然不是为了这个……

「喔,那就好……」哎?那弟弟究竟是为什么不开心啊……我看我还是跟他返乡一趟要紧。

继续为好哥哥解惑:「至于为什么冢山克己突然抓狂……嗯,我猜想是压力太大了吧。」

「压力?」

一边拨着草,一边寻觅:「嗯,当细作的压力非常大,更何况他持续这种生活超过五十年……心态扭曲可想而知。」听他那天的说法,很可能是洛城突然有了什么状况,导致外派的间谍被洛城抛弃了……我能体会那种感受,也因此本来拖着没打算修围栏的朔,当晚会小心翼翼地行动……看样子是识破了什么,被逼急了。

似乎很难以体会地抓抓脑袋,也跟着寻觅起来:「合着我也当过细作……一点也没感受到什么压力……」

无奈:「……云哥哥,你这辈子目前为止有感觉过压力吗?」我想没有吧,神经线健壮就是云哥哥的优势。

「自然是没有,嘿嘿……」咧嘴一笑:「反正我当细作刚到洛城就被发现啦,只想着逃命……」

「那就是根本没当过细作。」唉……

落日降得很快,即使在山间,也一样……似乎坠落的瞬间永远比升起来得迅速。

土壤开始散发出凉凉的味道,林中枝叶随风婆娑而动……

「云哥哥,回去吧。」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也对,天晚了,明天继续。」很有毅力。

闻言,聂雁只是无奈笑笑……接着率先迈步下山:「云哥哥真的是好人,自然心中没有那种黑暗面,那天冢山克己会爆发,一方面是朔率先攻击了,另一方面……我想他应该以为族长都齐聚在我们房中的那个阵仗,原本矛头就是指向他吧……他唯一失策的就是你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像。」说起来朔的这番安排也算费了一番苦心,才能把隐藏数十年的间谍给逼疯。

也或许,冢山克己是自己把自己逼疯的,至少在那一晚,他是真的被逼到崩溃了。

跟着弟弟的脚步,比肩下山:「也对……杀了朝夕相处的女儿,心里就很不好受了,又被自己的女婿复仇……嗯,怪複杂的心情吶,我怎觉得他这把年纪了,也怪可怜的……」

「……呵哈!可怜?」摇摇头,不置可否。

注意到弟弟明显很讨厌冢山老先生,聂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接话:「毕竟……唉……我是不懂啦,可是……子翎若将这事往心里搁,终日闷闷不乐,不是挺不值吗……」有些懊恼,不知该如何说话……

「那倒是。」犯不着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没必要。

脚步不急不徐,沿着下坡路,行进自然比登山时快些,沿着来时拨草的痕迹,终于踏上平日的登山小径……乌木鸟居还在很远的地方,夜空的第一颗星子已经悄悄绽放光芒……

「云哥哥,」聂雁语声怅然:「谢谢你安慰我……但,我并不想念亲生父母,这个你猜错了,」顿一顿,望向身旁高大的身影,真诚:「我有你就够了。」

「……子翎……」为什么说不想念父母?

彷彿听见了云哥哥内心的疑惑,脚步不停,轻声接话:「我没见过我父亲,所以……无从想念,我也不知道有爸爸的是什么感觉。」在很多时候,我觉得云哥哥就是我爸爸。

「……这……」

回忆的眼神:「据说他是一位优秀的运动员,不过我也没特别想见他当面确认什么。」

「……」我至少都还见过爸妈呢,虽然早已经记不清长像了……

「至于母亲,」聂云注意到,弟弟少有地蹙了眉……好像在嫌弃某种噁心的东西:「日后若你有机会见到他,就会明白了。」

而你也将会发现,并不只是我有你就够了,而是我只有你而已。

「他们俩……到底是感情好或不好?」孟戟拿着竹製的望远镜,站在山巅,监视:「不可否认,看样子那项鍊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当初没还给他,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我也这么认为。」

杨鹏斜倚在温泉池畔,红髮因水气迷濛而微微湿润……修长的手支着下颔,微微冷笑。

过去聂雁从不离身的项鍊,如今就放在不远处的衣物堆上……普通的细皮绳,串着一个质感微妙的黑色小匣子,只一片指甲大小……真想打开它,瞧个究竟……

「如果这么急着找,是毒药的可能性相对低了,」孟戟收回望远镜……天色已暗,就算在眼前也未必看得见了:「可能是有纪念价值,会拿来纪念的东西想来是在乎的重要之物了。」

「呵,」略长的红髮,贴着脖子,瞇眼:「我倒想知道聂子翎在乎什么。」

初夏晚风,渐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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