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女儿(飞雨)_楔子

楔子

见过黎明时的海岸吗？

天空是一种诡祕的蓝紫色，往后头一层层加深，海平线处像一笔随兴抹过的不透明水彩，微微泛白。

空气很冷，鹹鹹的海水味道渗透骨髓，不知疲倦的风如蛇一般窜进袖口，蜿蜒入心脏，好像一滴沉入水底的毒液，用一丝一丝的冰冷把整片湖水冻结成霜。

礁石间的植物彷彿精製的剪影，沙沙地在幽蓝的布幕下摇动着。无声起伏的黑色巨浪在远处翻腾，从世界彼岸慢慢地涌过来，涌过来，一缕单薄的月色，几万条闪闪发亮的波光。

潮声规律如呼吸，墨黑的浪头藤蔓也似地抓爬着沙滩，力竭后再被拖回深深的海底。远方有大浪寻死一般往悬崖上撞，飞冲而起的浪花闪现着昏暗的暮光。

潮湿的细石光脚踩起来很刺痛，触碰到海水的一瞬间还是被冷得揪了一下，下一秒，幽黑的水波就覆盖住脚背，漫过脚踝，淹过小腿。

水深及腰的时后会有点站不稳，感觉到潮流在四面八方涌动。上半身很冷，黑色的风灌入耳中，但是哗啦啦的水声彷彿把周遭隔了一层膜，好像听见很多声音，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清晨的海边冷彻骨髓，浸到胸口的海水却异常温暖。什么时后会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深不可测的海洋里，谁也不知道。

放弃挣扎以后，窒息的感觉只会有几秒钟。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寂静森冷的无尽深渊。